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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0714

近況

攰到想死。
  1. 交通時間令我煩躁不安。

  2. 油膩食物令我煩躁不安。

  3. 天氣酷熱令我煩躁不安。

  4. 好多網頁都去唔到令我煩躁不安。

  5. 不過講真,我再一次覺得自己適應能力真係幾強,只係一個月,我覺得自己習慣左1-3項,而第4項,我諗我一世都唔會習慣,亦唔想習慣。

  6. 我覺得前面的路都在霧中,茫然得我唯有相信在我前面的是霧──即仍然是有路的,只是我暫時看不見而已。

  7. 因為6,我覺得四周都很空洞,而我很無力。都是魯迅那一句啦: 絕望為之虛妄,正與希望相同,但是暫時改為: 希望為之虛妄,正與絕望相同。

  8. 因為希望與絕望正在鬥爭當中,所以我決定要解決他們,訓覺去也!

20060701

一年容易又七一

七月一日係一個好重要既日子。
係我加入社會,第一日正式返工既紀念日(都唔明點解公眾假期要返工!)。
而今年係,六周年紀念。

20060602

64.卑微.沉默










528日下午,收到k的電話,他說他在天安門廣場。

我突然記起我們的約定: k因工作不能出席6417的遊行,所以他說他當天會到天安門廣場與我們遙相呼應。本來我以為我可以出席,但卻因為一個臨時的會議,我也沒有去遊行。

但當我收到k的電話的時候,我胸中漲得滿滿的情緒,我寫短訊給他,說: k,多謝你呀,感覺有同路人一齊實在太好啦!

真的,一直以來,那種在路上的寂寞感覺怎樣也揮之不去,然而偶爾,我們會遇到同路人,即使k身在北京,那種相接近的感覺,使一切都變得有力量──堅持下去的力量。我最最最希望的是,如果我能夠做一點點甚麼﹐給予那些母親一點點力量,以慰藉她們失去孩子的痛苦,那將是我的榮耀。

至於64的傷口,我只能以沉默來承擔。我想,當有一天我可以從這個傷口解放出來,並懂得言說,到了那一天,我們應該能夠在天安門廣場公開悼念這場屠殺吧。

20060514

呆鞍然

昨天經過蘭桂芳三聯書店門口,看見一位老婆婆和一位老公公在賣砵仔糕和煎堆,那些砵仔糕和煎埋是放在一個透明膠箱車仔中,就是我兒時記憶裡在深水埗見過的那些小販車仔,立即買各一,心裡很高興。

由是我想到我阿嫲。而我一直覺得我阿嫲早走了數年,是與我有關的。

我是台山人,台山話裡的阿嫲是「安人」,但我從來沒有叫我過我阿嫲做安人,就是叫阿嫲。她好像是五十多歲才來香港,一生並沒有學會廣東話,也未曾融入過香港社會。我阿爺是在東南亞做生意的,我從來不知道他做什麼生意,只知道我阿嫲結婚後就像是守寡,從我父與我姑年齡相差十多年便可知道。

那一年是大學一年級,在宿舍裡收到妹妹的電話,說姑姐要把阿嫲送到老人院,阿嫲也答應了。阿嫲一直與我父家裡人同住,我至今仍不理解為何姑姐要把她送到老人院。那時候阿嫲已經是九十二三歲的一個老人了,本來一直與家人一起生活,但無故要她改變生活習慣,那只會加速她死亡,但因為各人以至阿嫲都並沒有反對,所以我最後也沒有說什麼。

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,老人家並沒有活到廿一世紀,在老人院只住了年多左右便走了。她住在老人院時我每星期回家前或回宿舍前去探她,發覺她漸漸愛睡,不清醒的時候比較多,然後多次進出醫院,有一次進去了便沒有再出來。

在家裡的時候,與所有婆媳關係一般,阿嫲與我母並不咬弦,兩人互不理睬十多年,後來阿嫲在我母在家時便躲在房中不出來,自己煮食。阿嫲不會打電話,所以常趁著我母不在時便讓我們打電話給她在香港的妯娌(好型,煲電話粥),後來學會打電話,趁我們不在家時便打電話,給我母發覺了,便指桑罵槐的罵她。也如所有婆媳關係一般,我父如所有男人一樣對此顯得無能為力──他無力使妻子讓步,也無力使母親不生氣。後來我回想,我家這種行為是虐待老人。

我不是要美化已經離世的人,其實我阿嫲是一個極傳統,重男輕女,欺負媳婦,橫蠻無理、粗野的農村女人,她會我們面前講我母的壞話。我阿嫲會做雞屎藤,會鈎帽子與手襪,會做湯圓,但她不肯教我母。她疼我姑姐,卻更疼我父,然我父是長兄,故此很早便外出討生活,所有薪金交阿嫲管理,要取十元讀英文也不許,致使我父認為她不讓讀書,阿姑卻讀至中學畢業,而我姑又認為她重男輕女,小時候的我便糊塗了,到底是阿嫲是如我姑所說的偏心我父,還是如我父所說的偏心阿姑。

後來家換了煤氣爐,她不會用,只能用電飯煲蒸餸。沒有火水爐,冬天的時候也不會用電熱水爐燒水,這時候她那股狠勁便出來了:洗冷水澡。因她是早上四時多起床洗澡的,我們弟姊妹弟也曾叫她喚醒我們替她開著爐火,但她並不常叫。

由於我與妹妹的年紀只差年多,因此我小時候也算由是我阿嫲照顧的,我記得我讀的幼稚園在石峽尾,由阿嫲接送,在回深水埗家的途中,就會看見那個賣砵仔糕的小販。在回憶裡所有東西都像蒙上一層霧影,看不清晰,但砵仔糕的滋味依然清晰。

有一段時間的午飯是阿嫲煮的,那時候我已經上小學,中午放學回家吃飯,阿嫲不會迫我們吃很多,也讓我們吃湯飯(我家是不容許用湯送飯的,據說是傷胃),有時候又讓我們豉油送飯(豉油送飯實在是無比美味,而且不用吃菜)。那時候,會覺得阿嫲很好。

阿嫲如所有老人家一樣,嗜甜食,我們發現她偷偷從雪櫃取片糖放口中嗒著,愛喝檸檬茶,因為是台山人,又愛吃鹹魚。因為曾經跌倒,膝蓋受過傷,八十歲以後便很少外出,她會央我們給她買糖吃,我有時候也會買雞蛋仔給她。

我們姊妹弟對她也不好,雖然一起生活了十多年,感情也不深厚,常嫌她囉嗦,有時候給她面色看,有時候也罵她,她也會回罵我們,也跟我們發脾氣(當時我母與她不對罵已經很久了),當然我們是一家人,所以過後也沒有甚麼,也會有很好的時候,也聽她講故事,聽她唱家鄉的歌,被母親打的時候便逃到阿嫲房中,被母親趕出家門也是阿嫲開門給回家。

正因如此,所以我覺得,老人早了數年離世,是與我有關的。

即使在家裡,阿嫲與家人相處不融洽,但每天她都能看見兒子孫兒。即使每個人都忙進忙出,並不大理她,但她聽著看著我們的生活,那種感覺與生活在老人院無法相比。我母即使再恨她,也沒要趕她走,而正因為她的下半生都與我母在鬥氣,她的生活才有了中心點。在她進老人院以前,我以為她要活過一百歲的,除了腸胃差一些,行動不便以外,阿嫲的健康其實挺好的,嗓門也大,中氣十足,特別在跟我們吵架的時候。

阿嫲進老人院那一年,我已經十八歲,理應可與大人據理力爭,不讓他們把她送到老人院去。我時常懷疑阿嫲答應去老人院住,她到底是否真心願意。

台山話裡的「我」,發音是「呆」,而「安人」,發音是「鞍然」,以上這些文字,記下的就是關於時常在我心裡無故出現的呆鞍然的記憶。

20060503

遺失手提電話通知

各位親愛的朋友:

本 人不幸地遺失手提電話,由於電話內儲存了 閣下的電話號碼,故如近期有女子自稱本人而非聲線低沉致電 閣下者,必不是本人,敬請留意。

為了延續我們之間的情誼,保持緊密的溝通,請 閣下在收到此訊息時,將 閣下的手電號碼電郵告知本人,或於今晚九時後致電本人舊的手電號碼
(舊電話號碼將於今晚53日晚上重新啟用),非常感謝 閣下的幫忙。(拿,即係我無收到你回覆呢,就理解你唔想再同我做朋友,咁我都唔會勉強你嘅)

另外,相信各位均是有同情心之人,而本人今月將會因購買新電話而導致赤貧,因此,
如蒙 閣下請本人食飯,將是本人的榮幸

多謝垂注
!

說話仔

20060418

續: 我的中大記憶

范克廉樓+泳池邊
(我到現在才發覺原來范克廉樓在我的中大記憶裡並非屬於第一位,阿彌陀佛!)

雖然我已經聽過數十次,但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有弄清誰是范克廉和富爾敦,他們與中大到底有何關係。

范克廉樓,又稱范記,地庫是學生會影印機中心Snack Bar,地下為coffee confranklin飯堂,一樓及二樓都是學生事務處,三樓是報社及學生活動室,連地庫共五層樓,以前並無電梯,2000年那次大裝修後,才加的電梯。

逗留時間最長的地點,當然就是學生會會室,在還沒有裝修以前,學生會室是在現在的合作社的位置,用的是玻璃門,是那種兩塊玻璃中間夾著鐵絲網的鐵門。會室的牆是那種有孔的白色(在我的時代已經是米黃色)隔音板,梳化是最老土那種啡色的皮梳化,一張三座位,兩張單坐位,圍成一個凹字,中間放一張木茶几,傾莊吃飯睡覺都在那裡。

會室內再間出會議室及雜物房。會議室內有張極具氣派的大圓枱,那種桃木的會議桌,好像是學生事務處送 的,角落放著宜家傢俬款式的藍布梳化,我最愛這張梳化,很 好睡。會議室的牆壁是深藍色的,傳說是臨政鮑某在暑假無聊時髹的,那藍色真的太沉,統共都不明白鮑某的品味。雜物房從我踏進會室的第一天到最後那一天都是那麼亂,非常興幸實際上要搬會室的不是我那一屆,而總是無法想像他們是怎樣把雜物房收拾好的。

與現在的會室對比起來,印象裡的舊會室是昏昏黃黃的,與現時的現代化辦公室的模樣相去甚遠,但是那種味道卻不可同日而語。

會室外是影印機中心,一邊間開來放個電視機,像是電視房似的,到了六時半新聞,學生都愛聚在那裡看新聞。影印機中心通過去便是范記的主樓梯,再走過點便是學 生活動中心,即是現在會室的位置。那個學生會活動中心有三張大梳化,油綠油綠的,是學生事務處某年要丟棄的新淨傢俬之一,學生會馬上接收。那張梳化是非常的好睡,使我至今仍念念不忘。

Snack Bar的位置並沒有改變,然而以前並沒有落地玻璃間格,真的就像泳池邊的小賣店,太陽傘下面就是枱和椅子,夏天的時候就熱得很,但卻很愛坐在室外吃飯,看人游泳,陽光閃閃的照著泳池水,活脫脫就是楊凡電影裡的沙灘的鏡頭。我認為Snack Bar的食物是全中大所有飯堂裡最可口的,那個牛排飯加燒汁涷檸茶就是我的至愛,十九塊半,月底沒有錢時便吃腸仔雙蛋飯,十塊五毛。

如果你還記得的話,偶然會在Snack Bar看見一只啡色的唐犬,蹲在那裡討食物,牠不會嗚嗚叫,也不會挨著人的,就是蹲在那裡等食物。我見過牠與一個女子一起,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否牠的主人,牠常常一個在中大裡閒盪,又見過牠伏在馮景禧門口。

(畢業後有一次回到中大,在保安組門前看見幾隻大獸籠,上鋪膠布,其中一隻籠中伏著一隻唐犬,也是啡色的,沒精打采,眼神悲哀,大概牠也了解自己的命運。我就是心痛好好一間大學容不下一隻狗,我說這些,就必然有人跟我說狗會咬人,有狂犬病((於是在狗未咬人之前就應把牠們全部殺光)),我都不知道怎麼可以說清楚,人與其他動物、人與自然的關係從來都不應該是這樣。)

Snack Bar關門後,泳池邊便很靜。有時會議完畢已經是零晨時份,因為年輕的原故,並不覺得累,幾個人便在泳池邊吹水,對著那山上的校長府大聲的唱學生會會歌,叫章章起床去廁所。

那樣張狂,只因為年輕。

20060324

我的中大記憶

雖然阿朱擺左個小烏籠,但係個烏籠竟然會響不久既將來變成事實,果下真係拿住拿住。即刻拿拿臨寫個我的中大記憶,以作哀悼。

馮景禧
馮景禧是屬於通識、哲學、中文的陣地,三至五樓大都被中文系佔據,三樓是系辦公室。在最後那一年,我出沒的地方是五樓,因為論文老細就在那層。而四樓走廊盡頭常常有些棄置書籍,我常常去拾荒,間中也有所獲。印象最深刻的是小思老師的房間,因為入學那年的暑假,在系裡歡迎新生的講座上,老師說中文系裡的師生感情很好,要我們有空便敲敲她的門,跟她閑談,當時吾心嚮往,覺得自己並沒有選錯學校選錯系,這便是大學之道,並不在課室內,而在課室外。我謹遵老師的吩咐,常常敲她的房間,但她實在是一位太受歡迎的老師了,總有其他同學比我捷足先登的,所以只有勤力敲門,才有機會多跟老師傾談。老師的房間,往窗外看去是聯合下面的網球場,記憶中,窗外總是陽光普照,陽光照到房子裡來,老師坐在我對面,神寧氣定,不是侃侃而談,然而總是字字鏗鏘。對於房間的擺設、談話的內容等均已模糊,可是那種涼涼的,如醍醐灌頂的感覺,卻仍歷久常新。

馮景禧樓地下有兩間大課室,叫太古堂一及二,就如阿朱所形容的樣子。我在這兩個課室打個瞌睡、被老師的講課撼動過、甚至跳過舞──迎新營的時候,如今她們將會被毁了。那些木枱與木椅,都已經滑不溜手,在每年這個春雨綿綿的時分,碰過後手上會有一陣霉霉的味道,這些,都要被毁了麼?

百萬大道
我從來都不知道在香港可以看到那麼多的星星。
百萬大道的燈,在午夜以後會關掉的。然後你可以躺臥在百萬大道上,星海便會出現在你的眼前。
百萬大道讓人迷惑的,是她的歷史,四改三、中文運動、反對黑箱作業校長遴選、四院互片、藝墟以至畢業禮,凡大學裡的大事,都在百萬大道發生。她的一邊是近乎莊嚴的圖書館,另一面是科學館──飯煲,夾著飯煲的,是以三任校長命名的建築物:馬臨樓高錕樓及李卓敏醫學大樓,那種歷史感與大學應有的使命感,就在百萬大道上伸展。
圖書館前面有一座雕塑,叫作「門」,我總覺得像跆拳道的姿態,一方攻一方守。在「門」下,就是看星和對酒當歌的光陰。除了百萬大道,我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看到更漂亮的星空的地方了。

長命斜
由於shaw bus好疏的關係,我是不會等shaw bus的。然而本人的賴床習慣是遠近馳名的,所以每次從長命斜往上時,我的姿勢一定是跑
而往下走時,總是夜深人靜,已經沒有校巴的時分。長命斜太多鬼故事了,三四苑又太幽靜,赤泥坪的入口總是鬼影幢幢的,這個時候,一宿昏黃的燈光簡直有如苦海明燈,那種回家的溫暖感覺,至今仍是深刻的。
有一次掛颱風,我沒有回家,跟阿朱約了住在恒生樓R一起逛中大。我跟阿朱走上長命斜,路上的混亂一片,葉子、樹枝等掉了一地,風大雨也大,打傘也沒有用。到了士林路的匯合處便見到R獨個兒走上來,三人都已經濕透,還哈哈大笑。我想,阿朱和R,你們應該也沒有忘記吧?

胡草
照說我與胡草的關係理應不大的,但這應該是我大學生涯中的一個經典
話說一次通宵會議之後,勤學的阿朱要到聯合八時半的課,她拉著我不准我回去睡覺,結果她在鄭楝材裡上課,我在胡草睡覺。我從來沒有睡過草地,但實在太睏,草地又軟,二話不說便沉沉入夢,然而當中的醒過數次,理由有二:聯合在上課與下課是仍會打鐘,打鐘的聲音把的吵醒,此其一;太陽漸漸升高,胡忠圖書館擋著的陰影越來越窄,我只有隨著那陰影向圖書館移去,此其二。其後怎樣回宿舍,做過些甚麼,都忘了。

還有其他,待有時間再寫。